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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Art & Music in Britain: Four Encounter: 1738-1
          英国1738-1900:美术和音乐的四次邂逅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文:     黄晓
           Images: Courtesy Yale Center for British Art


如果你是亨德尔的乐迷、门德尔松的乐迷,如果你热爱司各特爵士的诗歌和小说,如果你对
维多利亚时代的唯美主义艺术流派想有更多了解,你一定会对“英国1738-1900:艺术和音
乐的四次邂逅”展览感兴趣。展览由耶鲁大学英国艺术中心举办,绝大部分展品都是耶鲁英国
艺术中心的永久藏品。

音乐和美术的关系神秘却引人入胜:音乐是时间的艺术,美术是空间的艺术,但音乐家和画
家雕塑家甚至作家诗人却相互引用对方作品为灵感,这个展览将富于创意地探讨音乐和美术
的迷人关系。


展览共分四个部分:
1-亨德尔的伦敦;
2-音乐和上流社会;
3-浪漫风景;
4-追求音乐的地位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亨德尔的伦敦

“亨德尔的伦敦”聚焦于十八世纪伦敦的Wauxhall Gardens,这里不仅是公众欣赏 音乐的
露天花园,也是伦敦第一个展示当代美术作品的公共场所。十八世纪的著名作曲家、亨德尔
的竞争对手Thomas Arne有大量歌曲在这里由著名歌唱家演唱。 亨德尔本人,则由于其
《皇家焰火音乐》在这里彩排演出,吸引一万二千听众前往欣赏,令伦敦大桥--当时泰晤
士河上唯一的桥梁--堵塞三小时。花园主人J. Tyers力邀亨德尔在这里彩排演出,极有
商业眼光:他把花园门票从一先令提高到两先令六便士。

展出的乐器大多是管乐器,因为《皇家焰火音乐》主要为露天演奏而创作,后来亨德尔加上
弦乐器,流传至今盛演不衰。亨德尔(George Frederic Handel, 1685-1759) 是德
国人,因为热爱音乐,离开法律专业投身音乐,并去意大利学习,回国后担任汉诺威宫廷乐
长。亨德尔25岁时携自己的歌剧作品前往英国演出,大获好评,他后来移民英国--当时世
界最富裕的国家,最容易获得作品的演出。1727年,42岁的亨德尔加入英国国籍,他一生的
重要作品,包括最深入人心的《弥赛亚》,都在英国伦敦创作。

十八世纪的Wauxhall花园作为音乐和艺术邂逅的最重要标志,是一尊亨德尔的大理石雕
像,由L.F.Roubiliac雕刻,1738年起竖立于这个音乐和美术的花园。亨德尔的大理石雕
像神态轻松,以非正式的姿势入像,手持七弦竖琴,身靠自己的音乐曲谱。这尊雕像现藏于
伦敦V&A博物馆。耶鲁的展览,展出多幅描绘当年Wauxhall歌舞升平情景的彩色版画,其中
场景可见亨德尔的大理石雕像。在大大小小的优秀博物馆中看展览,油画、雕塑看得多了,
但版画比较少见。而且彩色手拓的良辰美景,非常吸引象我这样有版画情结的人。这批精美
的版画,大部分是John Muller 的作品,全部是耶鲁英国艺术中心的捐赠人保罗·梅隆的
收藏。

Wauxhall花园以1749年的《皇家焰火音乐》彩排演出名传后世,这个展览每个展厅都有相
关音乐给参观者欣赏。“亨德尔的伦敦”选的当然是《皇家焰火音乐》。这部乐曲是英王乔治
二世为庆祝英国在“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”中打败法国、签订亚琛和约而邀请亨德尔创作。国
王的原意是以音乐伴随101响焰火礼炮的发射。虽然彩排演出在伦敦造成万人空巷的巨大成
功,但正式演出在皇家绿色公园举行,焰火礼炮不仅令人失望,而且进行至一半时竟然发生
意外,发射亭台被烧毁。而音乐本身,历经250多年的沧桑,至今仍是音乐会上常演常青的曲
目。

这次展出的版画中,还有一幅黑白版画肖像,由耶鲁大学Irving S. Gilmore音乐 图书
馆借出,由荷兰版画家Jacobus Houbraken根据一幅已失散的亨德尔画像手拓。 因为作
曲的盛名,亨德尔是十八世纪被绘画(包括版画)最多的作曲家。但现存于世的肖像中,只
有这一幅经过亨德尔本人首肯:这是送给订购《Alexander's Feast》音乐总谱客人的礼
物,刻于1737年。音乐总谱于1738年出版,随乐谱附送作曲家版画肖像的印刷件。

还有《皇家焰火音乐》的出版总谱,也由这个著名的音乐图书馆借出在这里展览,
我很是感叹:耶鲁的音乐收藏是如此丰富,不仅有这个英国艺术中心,有世界上最优秀的音
乐系,而且还有众多图书馆,包括世界上最优秀的音乐图书馆之一。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音乐和上流社会

十八世纪末期,业余音乐爱好和绘画舞蹈等一起,成为英国上流社会的标志。尤其是女子,
这是嫁得好的必要条件。大音乐家如巴赫和海顿,都分别为吉它和键盘乐器(如钢琴和风
琴)创作大量作品。海顿还于1790年代访问英格兰,当时的最大音乐消费国。于是,专业美
术作品中,乐器如钢琴、吉它等纷纷入画,家庭和社交场合的音乐活动,也成为美术作品的
受欢迎的题材。当然,讽刺作品如漫画也找到了上佳题材:讽刺上流社会的虚伪和虚荣。

这部分展出的油画,其中一幅是法国画家Philippe Mercier(1689-1760)的作品 《听
觉》,这是五幅“感觉”系列画的其中一幅,充满了音乐带给人类的听觉快感。画面上左边的
古钢琴上,摆放乐谱写着“亨德尔的歌剧”和意大利作曲家“ Geminiani的合唱”。和亨德尔
一样,Mercier职业生涯中,大部分时间在英国度过,并享有把洛可可绘画风格介绍给英国
美术界的荣誉。














以家庭音乐生活为题材的展品中,还有一幅灵巧纯熟的速写《围绕钢琴的一家人》:大人们
衣冠楚楚,墙上挂着绘画,钢琴和琴谱显然是重心,但不忘被保姆抱着在地上玩耍的小孩子
和散落地上的玩具!这位速写画家叫George Chinnery (1774-1852 ),他还以华丽和
讨好的油画肖像著称。除了出售油画肖像和风景画,他还教授富裕的业余绘画爱好者,其中
一位学生是大英帝国时代的东印度公司高级主管 D'Oyly爵士。这位爵士学生水平还真不
错,他的水彩画作--他家的夏季厅、充满上流社会的情调--也在这展厅中和老师的作品
一起展出。

这些音乐题材的画作,都是耶鲁英国艺术中心的梅隆收藏品。从这个油画众多的展览中,我
心生一个新愿望:要看看五幅“感觉”系列画中的其它四幅:《视觉》、《嗅觉》、《味觉》
和《触觉》。且看这心愿何时达成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浪漫风景

浪漫派运动从1810年代起席卷整个欧洲,浪漫主义探索音乐、美术和文学之间的亲密关系,
并强调个人独立的创作个性。浪漫派的另一个特征,是高度重视自然景物,这种重视基于个
人的主观体验而非科学客观性。

偏远的、戏剧化的甚至危险的景观,给浪漫派文学、音乐和美术作品提供灵感。再典型不过
的,是苏格兰西海岸赫布里底群岛上的Staffa岛,岛上有一个大山洞,因1761年出版的古
老传奇史诗《芬格尔》而得名芬格尔山洞。虽后来发现史诗并不古老,只不过是出版商的个
人想象,但这一点也没有减少芬格尔山洞对浪漫派艺术家的吸引,因为浪漫派热爱有历史性
关联的风景,不管这关联是真实的、还是虚构的。而且芬格尔山洞位于悬崖之间的裂缝中,
地势危险、只能靠小船抵达,罕见人迹,这吸引了深具浪漫情怀的艺术家前往探索。其中就
有德国作曲家门德尔松和英国画家 J. M. W. Turner。

Turner和门德尔松一样,都是苏格兰浪漫派诗人、小说家司各特爵士(Thomas Scott)
的忠实读者。Turner是英国美术史上最重要的油画家之一,1831年他前往苏格兰写生,为
司各特爵士的《诗集》做插图。这次苏格兰之行,他去司各特的家--浪漫古堡
Abbotsford拜访当代最负盛名的诗人。Turner于1831-1832年间完成浪漫派油画杰作
《芬格尔山洞》,这幅画于1832年在伦敦皇家美术学院展览时,画家本人在展览目录中引述
了司各特爵士的诗《诸岛之王》其中的一段。司各特在诗中歌颂芬格尔山洞的地质学甚至神
学上的重大意义,这些诗句被Turner和门德尔松铭记于心。这幅油画最初被纽约人J.
Lenox购藏,后为梅隆购买,成为英国艺术中心的永久藏品并展览。

创作了大量精致优美室内乐和艺术歌曲的门德尔松,受到芬格尔山洞的启发,创作出浪漫派
名曲《芬格尔山洞》,所以这一部分还展览司各特爵士和门德尔松的画像、司各特爵士的
家--浪漫古堡Abbotsford--的画作。门德尔松写给家人描述他对芬格尔山洞的观感的
信的原件,则由纽约公共图书馆借出展览,这是音乐的珍藏品,由纽约图书馆的Astor,
Lenox and Tildon基金会购藏。这一展厅的选听曲目, 当然是门德尔松充满海风海鸥天
籁和惊涛拍岸、卷起千堆雪的《芬格尔山洞》。














门德尔松是英国迷,他热爱司各特爵士的诗尤其是《诸岛之王》中提及芬格尔山洞那些诗
句。1829年他和德国同胞卡尔到苏格兰旅行,游览芬格尔山洞。苏格兰之行还有一个重要节
目:拜访他崇拜的司各特爵士。不幸爵士正要出远门,所以只能给予门德尔松半小时的时
间。在司各特家只有半小时的门德尔松,在伦敦的白金汉宫却被奉为上上宾,因为他是维多
利亚女王夫妇最喜爱的作曲家。展品中有一架英国 John Broadwood & Sons出品的钢
琴,铭牌上写着“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 指定钢琴制造商”。门德尔松1847年访问白
金汉宫时,很可能就在这一型号的钢琴上为女王夫妇演奏和伴奏。这架钢琴由罗莎丽·肯尼迪
捐给耶鲁大学乐器收藏系列--世界上最有价值、最重要的乐器收藏系列。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追求音乐的地位

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英国,经历着现代化和工业化带来的巨大社会变迁。英国作为第一次工
业革命的发源地,蒸汽机的发明和铁路的开通,导致经济生活和社会阶层的变化,大英帝国
成为全球政治舞台上的主角,英国本土的生活主流呈现一派充满活力的、乐观的和物质主义
的气息。1850年代,英国艺术界的主流是现实主义,美术作品展览内容多为关怀现实人生、
关注社会公平正义,其在文学界的代表人物是狄更斯。

到了1860年代,一批艺术家发起一股新的纯粹审美潮流,为社会提供现实主义主流之外的另
类选择:为艺术而艺术。这一流派有广泛的历史渊源,例如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代的艺术意
识,总之是向往非工业或工业革命以前的文化。这股唯美主义的潮流,认同心理学上的“联觉
(synesthesia)”学说,例如:听到某种声音产生看见某种颜色的感觉。这种理念把音乐和
美术更紧密地联系起来。

音乐被认为是最纯粹和最抽象的艺术,无需文字描述、无需提供道德评说,却可以直接打动
听众。所以,唯美主义者Walter Pater有名言:“所有艺术都追求音乐的 地位。”

这部分展出唯美主义的油画、讽刺画和风行一时的Gilbert and Sullivan轻歌剧剧照 。
其中有一幅油画《一个音乐人》,其作者Albert Moore(1841-1893),本人 就是一位
出色的音乐爱好者,他既推崇巴赫和亨德尔,又喜爱当代音乐作品。这幅画乍一看象是古典
画,Moore确实去过大英博物馆详细研读古罗马的墙画 Herculaneum(希腊神话中的大力
神),但细看之下,发现墙壁上摆放着那个时代风行的日本扇子,可见这只是画家的想象:
把不同时代的美感象征并列合并,加上鲜艳但和谐的用色:鲜黄、粉红和自然肤色,创造出
新的美感。美术评论家F. G. Stephens说:“这是一幅用竖琴奏出的音画,只是几乎无需
琴弦。”油画《一个音乐人》属英国文化中心的梅隆收藏系列。














展览最后一部分的主角Gilbert and Sullivan轻歌剧展品,其代表作patience则讽刺
一大批赫赫有名的唯美主义者,其中包括英国剧作家王尔德!

我不得不再次感叹,在当今这个时代,不少博物馆(不论规模大小)都要搞轰动效应的展览
以维生;而耶鲁大学的英国艺术中心,却可以搞这种安静但温暖地走进音乐爱好者、诗歌爱
好者和美术爱好者心灵的夸门类艺术展览,除了有强大的金钱后盾,还得益于耶鲁大学世界
第一流的艺术收藏。

耶鲁英国艺术中心,既向学者提供研究支持,同时免费向公众开放,这是一间世界第一流大
学坚韧追求艺术但从不摆学术贵族架子的广阔胸怀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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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前往:
展览日期: Oct 19 - Dec 31, 2006
目的地:
Yale Center for British Art 耶鲁大学英国艺术中心
地址:1080 Chapel Street‚
New Haven‚ Connecticut 06520-8280
电话: 203-432-
2800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网站:
www.yale.edu/ycb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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