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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Yves Saint Laurent, A Visionary
         圣罗兰:天才是怎样炼成的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文:黄晓


        images:courtesy of ING Cultural Centre, Brussels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

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是欧洲议会所在地和北约的总部,因此欧洲人把它看作事实上的欧洲“首
都”,但它从来不在我的旅行地图上。直到今年春夏之交,因了Yves Saint Laurent, A
Visionary的时装展览,我才来到布鲁塞尔。

Yves Saint Laurent (圣罗兰,1936 - 2008),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高级定制时装大师
之一,也是我心目中最具开创性的两位时装大师之一(另一位是Chanel)。过去这10年来,我
分别在巴黎的Pierre Bergé-Yves Saint Laurent Foundation (圣罗兰基金会),参
观过大师的设计档案和作品库房;又在美国旧金山de Young博物馆、巴黎的小王宫 (市立美术
馆)看过圣罗兰的公开展览,他的人生故事和设计历程,我早已熟记于心。但当我得知比利时的
这个圣罗兰展览,依然心跳加速!并立即把布鲁塞尔加入我今春的旅行地图!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1960和70年代的现代感









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左图:Yves Saint Laurent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1976年春夏季高级定制系列














一进入展览的第一部分,迎面就是一组12件的展品:日装中的套裙装和套裤装、鸡尾酒裙、大衣
等等,用料从棉布、皮革、羊毛到皮草(白色mink大衣),时间跨度从创业的1962年至1976年
的Yves Saint Laurent高级定制系列。这一部分的展题,相应地,就叫做1960和70年代的
现代感。

这些出品全部线条简洁而且线性,令我想起圣罗兰当年最大的顾客、国际最佳衣着榜上的殿堂级
人物、纽约社交名媛Nan Kempner。在时装史上,圣罗兰开创性地把男子的长裤西服套装移植
到女装,从此女装多了一个斯文而又帅气的广阔天地!圣罗兰给女子的西服又称Le Smoking,
纽约客Nan是穿Le Smoking的开路先锋,当时轰动了整个欧美上流社会。高级时装界公认:
“Chanel解放女子,圣罗兰给力女子”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行万里路、读万卷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上图:1982年Yves Saint Laurent春夏季高级定制系列的西装上衣和旅行箱





对我来说,汉语中最具魅力的其中一句成语,是“读万卷书、行万里路”。在西方文化中,有“大
旅行”这样的特定字眼,代表富贵家庭子女受教育的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。

第一展区的后半部,是一个巨大玻璃柜,展示一个现代女性行李箱的重要元素——Le Smoking
西服,这件高级定制时装有巨大的可塑性:白天内衬连衣裙、配长靴或日装鞋;晚上可配长裤、
非常女性化的衬衣和绣珠片的晚装手袋。当然,还有那些美妙的Yves Saint Laurent时装首
饰,它们令现代女性的旅行——无论出差公干或休闲度假——变得轻装简从。其基础,正是圣罗兰
对1960年代天翻地覆的社会变革中,妇女生活型态转变的观察。从这个角度看,圣罗兰是一位
女权主义的热心支持者!

每一次看Yves Saint Laurent的展览,必定会看到他的普鲁斯特情结。这次在布鲁塞尔展览
的中心展区上,又看到一袭晚装“普鲁斯特”长裙:冰蓝色的长裙陪衬黑色雪纺绣花上衣。和所有
圣罗兰设计的普鲁斯特长裙一样,这袭妩媚漂亮、充满女性美的晚装,展现他内心温柔明媚的那
一面!这份普鲁斯特情结,也展露了圣罗兰对读书的热爱。普鲁斯特是他最爱的作家。而阅读,
可不就是一种心灵的对话?当你和作者或书中人(尤其是普鲁斯特这种精致生活记录者)做心灵
对话时,内心是否都充满温柔的情感?

圣罗兰称自己就是“做衣裙的普鲁斯特”。相信全世界的圣罗兰迷和阅读迷,都深表赞成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高级定制时装和流行文化


展览有一个展区,叫做“为时代设计”。这里展示一些圣罗兰设计过的美国和法国电影戏服。其
中,我最喜欢的一套衣裙,出自电影《Stavisky》——法国高深派大导演Alain Resnais最
“通俗易懂”的作品。圣罗兰为片中女主角Anny Duperey设计戏服,其中的高尔夫球套裙,出
自Yves Saint Laurent 1974年春夏季高级成衣系列。在反复播放的电影录像旁边,就摆放
着它的实物:简洁优雅活力,充满阳光气息!

和第一展区的高级定制水手装一样,这种运动型的衣裙,是我的最爱!看见它们令我意外惊喜!
为什么三番四次走遍欧美看圣罗兰展览?因为它们惊喜重重——这次布鲁塞尔的100多件展品中,
有80%从未对公众展示过。

这个“为时代设计”展区的压轴事件:1998年世界杯在巴黎举行,圣罗兰受邀在闭幕式上展示时
装。300位模特儿展示这位法国时装天才历年设计的经典精品,不仅展现他大气高贵和色彩斑斓
的风格,同时肯定了他的法国国宝地位。大众文化如足球,小众文化如高级定制时装,最后统一
在300位模特儿组成的、Yves Saint Laurent的标志YSL竖式logo上。从空中“航拍”的这
个由模特儿排成的“YSL”竖式 logo,再次证明:时装已成为法国文化最重要的DNA。

还有一个惊喜,是这300名时装模特儿当中,就有1990年代最红的超级名模之一Carla
Bruni,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短裙,左右两边各有一只和平鸽。后来她成了法兰西共和国历史上最
漂亮、最具个人风格的第一夫人。2012年才卸任的这位第一夫人,不仅是圣罗兰时装周天桥上
喜用的模特儿,生活中的她也是圣罗兰时装的热爱者。2008年圣罗兰去世,她以第一夫人的身
份,身穿圣罗兰Le Smoking黑色西服,陪同总统丈夫出席这位国宝级时装大师的葬礼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眼光和色彩







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左图:Yves Saint Laurent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1988年春夏季高级定制系列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巴黎Lesage手工坊绣花














前第一夫人的白色和平鸽短裙,引导我们进入圣罗兰的艺术世界。下一个展区叫做“色彩的爆
炸”,圣罗兰当之无愧——他的设计以色彩斑斓著称。但他的设计早期最喜欢黑色,自从1966
年——他的而立之年——发现了北非国家摩洛哥之后,他爱上了热烈斑斓的彩色。

圣罗兰出生于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阿尔及利亚,父亲是殖民地的法国官员。可能由于这种多元背
景和他的艺术感悟力,他对世界各国的文化和艺术特别喜好。例如,他以法国立体主义画家
Georges Braque的鸽子形象为灵感,为1988年春夏季的高级定制系列,设计了背面绣了一双
粉红色鸽子的金黄色斗篷,内衬桃红色的晚装长裙。

这个圣罗兰设计,由巴黎最富盛名的刺绣手工坊Lesage完成,是圣罗兰另一个艺术情结——绘画
作为灵感——的代表作之一。布鲁塞尔展览之后,我在巴黎看到在市政厅举行的<巴黎高级定制时
装>展览,其中就有Lesage当年为圣罗兰绣的、同一设计的另一个版本。

这个展区还有另一套色彩鲜艳的衣服,出自1977年秋冬季高级定制系列。它吸引我的,除了锦
缎的华贵和绣工的奢侈,更因为它的设计灵感,来自中国清朝官员晋见皇帝的正式官服。圣罗兰
的文化全球化眼光,由此可见一斑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风格炼丹术


布鲁塞尔的圣罗兰展览还有一个新意:它开辟一个展厅名叫“风格炼丹术”,解构一件美丽霓裳从
设计到诞生的复杂过程。例如,从圣罗兰的设计草图,到纸样,到平纹布做的3D样板,再到YSL
定制纽扣、定制布料,将要钉或绣的饰物(羽毛、珠片、金属装饰元素等),和高级定制衣裙陪
衬的时装首饰、帽子等等,展示圣罗兰高级定制时装工作室的方方面面。

这里的制成品包括他为现代舞女王玛戈•芳婷设计的粉红色“纹身”晚装长裙。更有意思的,是一
袭白色玻璃纱晚装长裙,上面由巴黎Lesage手工坊以黑色丝线所绣的菠萝图案,来自圣罗兰少
年时代的设计,整件裙子美丽、简洁、高贵、充满艺术气息!这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又一件圣罗
兰不朽作品,出自2001年的春夏季高级定制系列。此时距离他退休仅一年——圣罗兰于2002年退
休,Yves Saint Laurent高级定制系列随着大师退休而画上句号。这少年时代的设计,可能
萦绕在他心中几十年,终于在退休前完成这份心愿,难怪美丽的效果象加了几十年利息般增长!

这个展厅的正面墙上,大屏幕在播放圣罗兰高级定制工作室在1975年的一个工作片段:年轻英
俊的圣罗兰为模特儿试衣。他本人身穿白衬衣、外加深灰色条纹西服、系黑白斜纹领带,年轻、
英俊、有型,真是酷毙了!在他旁边给模特儿配衬时装首饰的,是他的缪斯兼Yves Saint
Laurent时装首饰设计总监Loulou de la Falaise。这位英法混血儿,是我心目中二十世
纪的大美女之一。虽然圣罗兰身边美女环绕(包括法国电影红星、模特儿),但Loulou的高贵
脱俗,在以美丽为己任、俊男美女如云的高级时装界,依然鹤立鸡群!

这段纪录片中的Loulou,身穿蓝色薄牛仔布夹克,系水手条纹布巾,头戴黑色蝴蝶结。虽然简
洁低调,却依然光彩照人!看到这两位世界顶尖才子才女兼俊男美女的工作情景,我不得不叹
服:圣罗兰时装的美丽光环,绝对包括了Loulou对配饰的点石成金术!她的美丽和才气,都融
化在迷倒全世界时尚人民的圣罗兰风格里!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天才是怎样炼成的?


















      右图:圣罗兰为纸娃娃“模特儿” Suzy设计的长裙图样
















从圣罗兰的一生看,他是天才这一点,不容置疑。但比利时这个展览,有一个意想不到的“揭
秘”:天才的少年时代。这个展区题为“纸上时装屋”。

圣罗兰的时装起点,是少年时代家中母亲的杂志,如《VOGUE》、《巴黎竞赛》、《时装花园》
等。他从杂志上剪下喜欢的模特儿身形照片,然后给她们穿上自己设计的衣裙和配饰。和经典的
“给娃娃换衣服”的儿童玩具相似。但青少年时代的圣罗兰,多了创意那一步:他用剪刀、胶水、
墨水和水彩颜料,设计所有的衣裙和配饰,并附上每款设计“使用”的从布料、针织、刺绣、鞋
子、手套供应商,到化妆品/化妆师、发型师的资料。

他最喜欢的纸板“模特儿”有两位:一位叫Bettina,代表法国1950年代最优雅最有名的同名模
特儿。圣罗兰以她来展示他的富于活力、运动型的设计,和现实生活中的名模Bettina在杂志
上的专长一致。真人Bettina恰好也是我最喜欢的法国模特儿,一周后我到巴黎市政厅看<巴黎
高级定制时装>展览,买的也是Bettina 1950年代照片做的明信片!这是后话。

另一位圣罗兰喜用的纸板“模特儿”Suzy,原型是美国人Suzy Parker。她是1940-50年代欧
美最走红最顶尖的名模,代表身光颈靓式的美丽和迷人,是那个时代所有顶级时装摄影师最心仪
的镜中人。她也是时装史上我最爱的模特儿之一!

如此周密严谨的自我训练,圣罗兰俨然一个见习定制时装设计师。巴黎的圣罗兰基金会,收藏有
11个这种纸娃娃、400多套为她们设计的衣裙、以及100多件配饰,设计时段是1953-1955年
间。

此时,圣罗兰已连续两年(1953和54年)荣获国际羊毛局的青年设计大奖。1955年6月,由法
国VOGUE编辑总监Michel de Brunhoff的介绍推荐,二战后大红大紫的巴黎高级定制大师
Christian Dior,见到了圣罗兰的时装设计草图,和Dior即将面世的来季设计惊人相似。真
正的英雄所想略同!Christian Dior在看设计图的现场,立即聘用圣罗兰为设计助理,后来
还在遗嘱中指定圣罗兰为设计总监继任人!

每一次看圣罗兰展览都有震撼,从创意震撼、到色彩震撼、艺术震撼、想象力震撼、性感震撼,
再到这次的少年天才的震撼。看来,真有天才这回事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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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前往:

展览:Yves Saint Laurent, A Visionary
策展人:Florence Müller
日期:Jan 30 - May 12, 2013

地点:ING Cultural Centre,
   Place Royale 6,
   1000 Brussels
   Belgium

网站:
www.ing.be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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